本来默不作声埋头在人群中帮忙的裴煊后背瞬间一僵,喉咙艰难滚动了一下。这时,一双力道温和的手从身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声音平稳的梅花昼自然御剑掠过,道:“裴兄,这世上无人行事能永远有分寸,该弥补的过错要弥补,该做的事还是要先做,不可混为一谈。”

说着动作很快地一次将数十人一起带上飞岛,落地的人中还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梅花昼眉目锋利地认真冲他道:“不想待在上面,可以自己往下跳,腾出地方。”

那人戛然一愣。

裴煊心里好像也有一块儿冰悄然碎开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辈子想报复的人都是他怨愤的,鲜少想改变的一些事都是选择挖掉本来就已经溃烂的疮口,他既没有庄清流的敏锐判断和纵横捭阖,也没有庄篁的釜底抽薪和厉断果决,他的半辈子,就正如别人所说的“心机深沉”,一直在见不得人的阴沟里争来算去,到头来成了连蛆虫都不如的东西,真是可笑。

可是他的一切,都源于那场年少时刻骨铭心的灭顶之灾,而如今这些正在遭受无妄之灾的普通人,都是跟他曾经一样的人。这样的人现在少一个,他这样“心机深沉”的人,以后就会少一个。

凛冽的寒风太冷了,裴煊深深往肺里吸入一口气,伸手裹紧衣领,重新面容平静地纵剑抄入了人群。

随着那些鬼影吞噬人带来的阴诡悄然弥漫开,原本纷乱噪杂的声音中,不知是谁小声冒出来一句:“他们好像是在救我们……”

“那又怎么样?!别忘了他们这些修士平日里都是如何道貌岸然的!谁知道这次是不——啊!”

这个出声之人爬在房顶尚未惊怒交加地说完,就被从背后揪过来的一双手利落扔上了飞岛。第一个败坏了仙门名声的裴煊揉揉发酸的手指,苦笑着掠起剑又去扔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