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的屏风后,一个人影很快在桌边丢下笔,快步转了进来,两只手紧紧按住她,柔声道:“在,哥在,哥在这里。”
跟之前的反应不同,梅花阑这次坐起身后纹丝不动,只有脑海里仍旧闪烁着梦里挥之不去的破碎光影。在那些光影里,庄清流就消散在她眼前,像这世上千万朵花的消散一样,没有人还会认得她,没有人还会记得她。
心口宛若刀绞地剧烈地翻涌起来,梅花阑抬手深深按住,喑哑道:“这世上谁还会记得她,谁还在记着她……”
“哥会记得,哥永远记得她。”梅花昼的声音也哑了下来,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轻摸着头。
梅花阑视线逐渐朦胧,眼前开始模糊,被他抱在怀里深深地埋头:“哥……”
我想她。
我好想她。
梅花昼心碎如绞,片刻不停地连续点着头,伸手在她背后轻轻拍动,低声安慰道:“明天是你生辰,哥带你出去走走,想去哪里都可以,好不好?”
这时,一道明媚灿烂的声音响在耳边:“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了,我也要过生辰。”
“我决定了,以后每一年你生辰的第二天,就是我出生的日子。”
“我也想要礼物。”
梅花阑狼狈地将头深深埋进了枕被之间。她不过生辰了,她再也不会过生辰了。
庄清流说过的每一句话,泛起的每一个笑,流过的每一次血和泪,都好像是在她心头下了场湿润的雨,永生永世都无法干涸。
又一个阴天小雨的日子,梅花阑再次去了桃花源。将庄清流曾经坐落在故梦潮,大火时被挪到了这里的房子转走了,放在了自己院子的后山。
那人曾经说过什么都愿意给她,家也可以给她。
夜深下来的时候,月亮慢慢从云层后挪出,寂静无声地洒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