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流熟练地摸出梅花阑的钱袋,在一个小摊儿前买了糖葫芦,灵璧地界的人看似生活繁荣,实际都不怎么讲究吃,光顾上穿得好了,一个个衣衫整洁鲜亮,多为兰白之色,看着是养眼,但街上小吃匮乏得很,比章台人还寒酸。

面对着梅花阑久久挥之不去的注视,庄清流目光收回来,把糖葫芦一斜,竖到她面前,在嘴角前虚晃了一下又收回来了:“怎么这副眼神,你不是不吃吗?好了,快看那边,兰颂上车了。”说着自己叼了最后一个山楂,吃完了。

梅花阑没说什么,抬步就走,庄清流视线落在她后脑勺上笑了声,也从懒洋洋靠着的一处砖瓦墙上直起身,跟了过去。

不过没走两步,她忽然发现了什么,一把勾着梅花阑的袖子,拽着她指道:“等等,梅畔,那个是你吗?”

因为天亮,已经被梅花阑放进袖子里呼呼大睡的梅思归差点被她拽得从袖口掉出来,吓得睁开了惺忪的鸟眼并且惊掉了一身毛。

“没事儿没事儿,你继续睡。”庄清流连忙疼爱地抚抚它的小脑袋,于是梅思归很快又四仰八叉回去了。

梅花阑低头给袖摆加了一道屏障,淡然道:“是我。”

她声音很稳,并且边说边走,很快伸手一扣,给了庄清流一个遮脸的面纱斗笠。庄清流转头,见她自己也戴上了。

她不由视线放放收收地来回打量了几次,心想梅花阑这张轮廓清晰的脸,跟小时候的糯米圆团子相比还是对得起女大十八变这句话的,估计不遮脸,除了自己别人也发现不了。

忽然间,小时候的梅花阑好像察觉到了不明的注视,从不远处转头,视线稍稍往上地看了过来。

庄清流立刻饶有兴致地冲她眨眨眼,眨完才想到自己的热情都贡献给了这薄薄一层遮掩的面纱,是看不到的。可是排队等车的小梅花阑脸色却越来越奇怪,一直转头,盯着她看。

“我能过去跟‘你’说两句话吗?”庄清流看着看着,脚已经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