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阑眼角轻轻勾了勾,很快简洁地回答了她最后一点:“管家。”

庄清流心里一动——自从天地灵气枯竭之后,仙门之人修为逐渐难以企及先辈,寿命也随之越来越短,很少再有三五百岁之人。而上梓裴氏这位小有名气的管家,早年便修为深厚,算起来如今大概将近二百岁了,一辈子服侍送走了四五任家主,自己却越活越精神。

“二公子,你如今不应该为这些事费神,而该想想诸地邪祟压下之后,有些再压不住的东西该如何公诸收场。”管家的声音仍旧十分温和,透着并不逾距的恭谨。

重重叠叠的光影交叠变幻了一下,庄清流从灌木缝隙间看到裴熠面露疲倦之色,道:“当年宣州诸事明明有疑,从那时起为何不处置?而是压下不表,如果没有当日纵容,哪儿来的如今让人被动掀起?”

这两句大抵是在说裴氏之人自己给人下诅纵邪之事,这个庄清流心里已经有数,倒是听懂了。

身旁的管家也从缝隙的视野中一闪而过:“二公子听我一言,追究旧事只能趁有空之时,现下最重要的是找出一步步把事情推开和恶化的幕后之人,别的诸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怎样找出?去哪儿找?毫无头绪。”裴熠声音虽然沉稳,但难掩焦躁,“派出去的人都有线索了吗?”

“尚且没有,因为怕再有人失踪,本来派出去的一些最有能力的亲眷弟子也都召回了。”

人一个接一个失踪,找人的人和查探的人却都没法儿再派出去,裴家现在几乎是走入了死角,像一只被人黏在了案板上的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你一刀,什么时候再给你一刀,最后直接一刀剁掉你的头。

两人似乎难言地沉默下来,从灌木一丈外的小径缓步走过,没有发现夹缝中还悄无声息藏了两人,裴熠的脚步声走远了片刻,才声音很轻地说了句:“梅家的仙船,是明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