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江寻闻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全身发颤,丝毫不否认:“对啊,我从小就是个疯子啊。”
她从黑暗中来,孤身一人,跌跌撞撞地活到了八岁,自以为幸运,不敢再奢求良多,可有一天,有一个人伸出手,把她从未见过的光放到她掌心,将她从未体会的温柔和暖和都放到了自己暗无天日的世界里,甚至给予她无限的甜,美好得令冷江寻以为置身梦境。
可后来,那个给予她全世界的人,转身要抽离开,她要怎么办?
冷江寻次日是在酒窖中的床榻上醒来,她茫然地看着四方简单的陈设,脑袋痛得像是要炸开一样,乱哄哄一片糟,她起身瞧着一地的就酒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昨夜她好像看到师尊了……
江寻揉了揉太阳穴,自嘲地笑了笑,师尊被她囚禁在梦寻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估摸是自己醉得太厉害,迷迷糊糊爬到床上来了。
她走到梳妆镜前,镜子里的人憔悴不堪,脸色苍白,眼里尽是红血丝,头发更是凌乱不堪,一身酒气,如同走投无路被人追杀的落拓剑客。冷江寻盯着镜子里眉眼郁气凝结的人,她皱眉,镜中人也皱眉,她笑,镜中人跟着笑。
“这个鬼样子,难怪师尊不喜欢。”她低低道,透过镜子,江寻看到自己眼底的阴霾和狠戾,刺眼的红血丝也仿佛是杀人时留下的证据,看起来嗜血又阴寒。
她厌恶极了自己如今的样子,又想到师尊喜欢的那个文绉绉的男人,应该是连鸡都没有杀过,相比自己满手鲜血,干净得如白纸。
冷江寻看到镜中出现的秀气男人,面无表情地伸手打碎了银镜,幻境终于消失了,她自己那鬼样子也消失了,暴戾之气终于压了下去。
她毫不在乎地将鲜血淋淋的手在衣衫上擦了擦,平静地走了出去。
等她再次出现在梦寻院时,早已经收拾得妥妥当当。
霜辞看着站在门口的人,眼神一闪,随即又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