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十年代,没有人知道什么算是爱情,我们知道的,只是革命友谊。当时两个人的过度接近亲热,一旦被发现,都是要接受“批判”的,进行思想改造的。
同乡的女生里,有两个同性恋。当时大伙□□她是旧社会的怪人,我和方朝月每天的乐趣都是对那个女生施加精神上最残忍的手段,连着另一个土里土气的同性恋女生一起,唾骂她们。
当时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同性恋,我们只是觉得她们都是罪恶滔天的女流/氓,引导着非正义的风气。
当时我们觉得自己是最正义的人群,接手着国家里最重要的任务,我想要永远这样,带着自豪感活下去。
方朝月那时候每天都来和我商量着,怎么做才能最好地“惩罚”她们。直到1975年,那两个姑娘一起跳了江,整蛊游戏结束。
然而隔天方朝月却和我说,她爱上我了。
我好害怕,开始躲避,开始怀疑。有人开始用树枝砸她了,她每天带着伤回来,十岁的小姑娘每天带着一身的味道,走进家门。
她那时忍受着所有人的唾弃,在那两个姑娘跳河以后她变成了首打人物,我丢了她给我的红线子手链,怕她再来缠着我。
“你别闹我玩了,我早知道你喜欢骗人。”我那时候恼怒道,她却依旧像木偶一样,每天都来我窗口底下等,等我来骂她,等我洗脱我自己和她的关系。
我那时候想,即使我死了我也要拉她陪葬,谁叫她骗我。
她骗我说喜欢我,后来又骗我说讨厌我,骗我那么多年,我的青春连同我整个人都被她骗了。
即使后来的我一直都知道,方朝月其实不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