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行的法律体系下,经过审批的基因科技公司是合法的,但有着严格的经营范围。
很显然,伊浩做的必然是超范围的。若在合法范围呢,她又怎么会有那么严重,甚至接近崩溃的心理压力?
程颂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放在日光灯下。灯光打在她手上,可以看见自己的血管。她再次想起了那一只又一只死去的小动物,不,它们不应该叫小动物了,从生物学上说,它们已经算是新物种了。
伊浩要可以撕咬老鼠的兔子,他说他想看兔子撕咬再吃下老鼠的全部过程,他说这个过程非常解压;他还想要有獠牙的小猫,但是要小猫永远长不大,然后用獠牙咬死蛇,再把它们吃下去。
快一年了,伊浩想要的,基因公司都做不出来。但是做不出来的过程中,已经有许多试验的小动物死去了。一次又一次,她跟着伊浩团队的人去处理这些小动物的尸骨,然后每次回来,她都会吐,吐到感觉内脏都吐出来。
实验失败的小动物,是怎样的一副模样,她根本不想去回想。那狰狞的模样,生物学上的新物种吗?不,它们就是恶魔,被伊浩生生造出来的恶魔。
它们无罪,有罪的是造它们出来的人。
一点一点,快速跳动的心脏在变缓变平静。程颂再一次从这熟悉的涉死感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她接到了一条老板的微信。
“小程你怎么回事?当事人对你很不满意啊!说你最近做事的时候一直开小差!你明天先来一次律所,给我说说清楚!”
工具人的说词再一次在她眼前出现,她甚至觉得现在自己头顶上就有三个大大的加粗黑体字,工具人。她起身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在落地的时候发出“乓”的一声声响,裂成了好几块。
“滚吧!”她第一次直接骂了出来。随后她也清楚的知道,这份工作,可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