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实践者王教授竟会有如此无可奈何的时刻,他抱歉道:“可能过两天就复明,也可能一辈子都看不见,—切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
戚半夏的脸色随着王教授的话语霎时惨白。这四个字,就像魔咒般,在戚半夏耳边叨念,她脑袋嗡嗡作响,一下子回忆起那些零零散散的梦境,信息在脑海里浮现重组。秋水,多比喻清澈明亮的眼睛,为什么执着于内容?内容也许只是一两句佛偈,题目才能概括。戚半夏的心骤然一紧,阿芷是因为自己才失明,她们重生的代价就是失明!
思及此,戚半夏一直压抑的崩溃情绪忽然涌上来,在众人面前哽咽出声:“谢谢,我知道了。”随即推开椅子,两三步踱出检查室。当她看到姜白芷的第一刻,不顾赵若若和陶桃在场,瞬间瘫跪在她身前,头埋在膝盖上,泪如雨下,“阿芷,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赵若若和陶桃识趣走开,拂晓四点,门诊三楼左侧的走廊,只有她们两人。孤冷的白灯打在戚半夏后脑勺,姜白芷无措地抬手,正好抚上她微卷的长发。
轮椅上的人大概猜到结果不好,深吸一口气,摸索着捧起戚半夏的脸,掌根和指腹轻拭她的泪水,安抚道:“怎么会怪你?应该是上次摔伤的后遗症。”
姜白芷这般说,却让戚半夏的泪愈发难以控制:“不是的,梦里那首诗,秋水代指眼睛,我重生的代价就是你失明,阿芷,我宁愿不要再活—世……“
还想说什么,姜白芷的掌心下滑,捂住她的嘴,唇边似有释然的笑意:“只要你健健康康活着,我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有意义,那不是牺牲,全是我自愿;相反,你若是不在了,我要那眼睛做什么?”
戚半夏泪眼婆娑,抬眸看着她无神的双眼,清澈而又柔和,眼角的弯度加深。至下,淡红的唇边一开一阖,强调道,“半夏,树不在,山不在,大地不在,只有你在,才是我的全世界。”
“阿芷。”戚半夏心底软成一片,伸手抱住姜白芷,渐渐收紧手臂,她把外放的情绪敛下,至于其他打算,等过一阵再说。因为王教授叮嘱,患者刚失明这段时间,特别需要家人的陪伴,帮助她慢慢适应,建议最好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