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李旦还在肖想着,他还年轻得很,他一定会比他的母亲活得久。而且,他是男子,是先帝的嫡子,假以时日,朝臣们一定会倾向于他,太后还政与他,并非不可期待。

婉儿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不知从何时起,她偶尔的小动作,与武曌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因为有了这些个想头,李旦眼下尚未登基,就一定会竭力地讨好母亲,以求得掌控朝权的母亲的支持。

而他的那位哥哥,刚刚被废掉的李显,不像李弘和李贤,一个暴毙,一个没了下落疑似死亡。

李显现在还好端端地活在庐陵,万一朝堂风向有变呢?万一母亲的心稍稍有偏呢?

那样的话,同样为先帝嫡子,且为自己兄长的李显,是不是又能坐回到那张龙椅上了?

这些危机,怎么可能不让李旦心焦?

既然心焦,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断掉李显再回京的后路。就算他下不去狠手杀死自己的亲哥哥,但是让自己那位已经落魄的庐陵王兄长背一背锅,想必李旦还是很乐意做的。

婉儿很快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关节儿。

她更能想象得到,李旦此前在武曌这里寻得一点点关于陷马坑一事的蛛丝马迹,会如何地雀跃,然后大施作为起来。

丘神勣确实该死,倒也罢了。

但是李湛,以及被这件事牵连进来的官员们,包括他们的家眷、亲人……何其无辜?

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便是一人犯事、全家遭殃的。

婉儿不能不幽幽一叹。

“心软了?”武曌握了婉儿的手,将属于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了婉儿。

婉儿抬眸,与她四目相对。

武曌轻拉了她的手,扣在了自己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