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大多数臣子是不赞同的。

毕竟,自李唐立国的时候起,到如今近百年的光景,那些世家早就在长安立稳了脚跟,产业、田亩等等都咋长安左近。就是新晋的官吏们,也多喜欢长安的热闹,觉得洛阳少了些繁华景致。

不过,这种明显的抵触倾向并没有存在多久,就被武太后废李显为庐陵王的铁腕手段给打压下去了。

连亲生儿子都下得去狠手,说废黜就废黜,说发配就发配。

诸世家、重臣掂对了再三自己在这位从来以强硬著称的武太后的心里的分量,都纷纷地偃旗息鼓了。

至少明面儿上,没人再敢对迁都之事有异议。

其实,让他们改变的又何止是这个?

顾命大臣、宰相裴炎在废帝之事上的态度,以及废帝的时候军队的倾向,还有那种雷厉风行、众人连风声都没听到半点儿的阵势,让众臣心里都哆嗦起来——

禁卫军的军靴踏进大内、闯上朝堂,都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难道他们自家的府门比朝堂的大门更结实吗?

因着这种种惧怕的复杂心思,朝廷上众臣的态度都缓和起来。

他们甚至开始期待着新帝登基了。

相比不着调又不学无术的李显,即将登基的李旦学养颇深、文质彬彬,他更得众臣的心。

虽然有“性子过于绵和,亦蹈先帝之辙”的隐忧,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矬子里拔大个儿——

一个性格平和,能听得进去臣子话的皇帝,总比刚下去的那位只乐意听妻子和岳丈话的庐陵王强百倍吧?

而且,就算太后跋扈些又能如何?

她也只能是太后,翻不了天。

太后母家武氏的外戚们,也多是酒囊饭袋之徒,只有武三思和武承嗣拿得出手,还是“那样儿”的。

量他们也作不出什么大妖来。

这么想着,臣子们便觉得前途光明了许多——

只要新帝亲政,他们再导以正途,不怕培养不出一代明君。

这便是入宫几日之后,看出来的大多数臣子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