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说人老奸马老滑嘛,太医令在官场和宫中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立马就看着风向改口道:“……臣这就为贵人诊脉,让太后宽心!”

他总算把话头儿转到了自己的本职上了。

“那还不快些!”武太后冷嗤道。

“是!”老头儿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再耽搁分毫,遂膝行向前,凑近了床榻,恭敬向婉儿道:“请贵人抬右腕。”

“有劳大人。”婉儿点头谢道。

太医令忙称“不敢”。

如今还是冬日未尽,别院中不比宫中殿内打着地龙,地上必定寒凉。

太医令便就地跪在那里要替婉儿诊脉。

婉儿见他须发花白,心有不忍,伸腕前便道:“地上寒凉,大人请起来诊脉吧!”

太医令微震,不敢看婉儿,只偷偷去瞥武太后。

武太后正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医令如何诊脉,闻言斜眸瞧了瞧婉儿,鼻中哼道:“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

“可是这里不是宫中。”婉儿接口道。

这句话一下子戳在了要害处,却也戳在了忌讳处。

武太后被勾起了某个让她不快活的回忆,柔情满腔登时被冲散了。

她霍地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只留给婉儿一个背影。

疏离而冰冷的感觉,立时占据了婉儿的内心。

婉儿也觉得不好受起来:好不容易两个人之间才有些温情……

太医令虽然不大明白这两位之间是怎么个情况,可瞧这光景,肯定不是高兴的。

他不敢贸然如何,生怕再惹恼了武太后,忙赔笑向婉儿道:“多谢贵人关照老臣!其实这样诊脉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