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不到的是,她的嘴唇已经被咬得泛白,失了血色。
武皇后是唯一看得清楚的人。
她眉头皱起,终于停住了想要再提马逼近一步的冲动。
婉儿倔强的表情,在她眼中,是一种别样的柔弱。
柔弱得让人……心疼。
放弃了再次逼迫的打算,武皇后觉得自己的心,都柔软了下去。
她不喜欢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柔软的感觉,却也清楚,一旦面对眼前这个小东西,这种柔软,便是注定的。
武皇后遂将马鞭交到左手,右手探出,向婉儿伸了过去。
她的手臂伸得很长,身体都向前倾了过去。
婉儿浑然忘记了周围人的存在,人与马的声音都在她的耳边消失不见。
她似乎只剩下了视觉这一种感觉,而在她的视线之内,能看到的,也唯有武皇后——
武皇后亦作男子打扮,发髻高挽,饰以玉冠;她的身上,穿着的是武人或是男子行猎的时候惯穿的缺胯袍,腰间束着革带,更衬得她气度不凡。
那是一种比女子更多英气,比男子更多华媚的美感。
已经让婉儿看得痴了。
这还不够。
因为缺胯袍的窄袖,武皇后的手臂伸长,右腕便从袖底露了半边。
婉儿眼尖地看到了那细腻的肌肤之上的朱红色圆润的珠子……
那是……那是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串南红佛珠!
她竟然……竟然一直贴身戴着!
这个小小的细节,令婉儿心中震撼。
婉儿于是什么都忘记了,像个痴汉一般,随着自己的本心,呆呆地也伸出右手去,握住了武皇后的手……
掌心相触,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从很远很远的时空中飘来,以一种强势之力,侵入了婉儿的脑际。
强势得一如武皇后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