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

武皇后听到上官婉儿这样答道。

呵!这么点儿的小东西,都知道回避着“上官”这个姓氏了?怕触我的霉头吗?怕死吗?

这样想着,武皇后忽然哂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吗?上官仪的水平,不过如此。”

她故意这样说的。

她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着一个那么点儿的小姑娘说出这种话来。

分明,她在听到“婉儿”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屈子的“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还在心里赞叹好名字来着。

可她心里就是莫名地存着某种道不明的心思,让她说出了这种颇失皇后身份的话来。

然后,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太平和上官婉儿的脸色都变了。

太平倒也罢了,自幼读书,更比她的兄弟们都聪明,听出这话的不妥当,也在武皇后的意料之中。

可是这个上官婉儿,她竟也听明白了?

难道,她读过书?

她才多大?还是在掖庭中长到如今的。

掖庭无书可读,就算郑氏从她记事起就背书让她学,她能记住这么多?

这可不是“早慧”能够形容的了!

武皇后脸上的容色淡淡的,谁也不知道她内心里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叫上官婉儿的小东西,根本不像是“小东西”,而像个……大人。

武皇后生出恍惚之感,某个人的模样和某些场景,仿佛重现一般,急速地向着跪在下面的那个小人儿的身上冲去。

这不可能!

武皇后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