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幽幽地喟叹着,闭上了眼睛。

她平躺在那里,刚好用左腕上带着武皇后气息的绢帕,贴在自己的眼皮上。

她很清楚,何为“原则”。

她的内心深处,从来没有丧失了基本的理智。

可是,原则……相较于原则,婉儿更想念那个人,想念这个绢帕的主人,想念她的所有,好与不好。

【天一亮,朕就得离开……去东都……你舍得吗?嗯?】

武皇后的话,毫无征兆地跳入婉儿的脑际,还有那幽深的目光,和势在必得的神情。

婉儿抿紧了嘴唇。

舍得吗?

舍不得。

何止是舍不得,已经开始克制不住地想念她。

覆在眼皮上的绢帕,因为沁出的不争气的液体,而被微微沾湿。

婉儿猛地挥开手臂,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揩去眼角的泪珠儿——

她才不要像个怨妇那样!

她讨厌那样的自己!

就算她想念那人想念得难以自己,她也不允许自己向脆弱投降。

她还要等着,那个人重新站在自己的面前,她要听她亲口对自己说那些,早就该说的话。

否则,她绝不……绝不允许她再碰自己!

婉儿攥紧了右拳。

轻轻的敲门声,传入耳中。

声音很轻,足可见敲门之人是何等的小心,生恐惊扰了屋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