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原谅自己失手害得婉儿受伤的事。
这恐怕已经是武皇后示弱的极限了。
试问这些年来,试问这偌大的帝国之内,可还有什么人,能让如今的武皇后这般示弱的?
如此看来,自己是不是该知足了?
婉儿心忖着。
如果她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被尊卑礼教侵染到了骨子里的女子,如果她是真正的上官婉儿,那个劫后余生、在杀亲仇人身边芶延性命,从而得以青云直上、俯瞰众生的女子,她是不是就该知足了?
甚至,如果她是如裴女史那般的靠着侍奉上位者,满足上位者的某种不能翻到明面上的欲望而得了一时之幸的宫中女子,她是不是就该感恩戴德于武皇后对她的不同了?
可惜,这些都不是婉儿。
婉儿是谁?
她是披着这个时代少女的皮囊,骨子里接受的却是超前于这个时代一千余年的观念的女子。
她为奴为婢,她自甘谦卑,只是因为她要生存下去,而不是因为她认同了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
同样的,她的感情观,也是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
若她不是来自一千多年之后,是不是,现在这样示弱的武皇后,就会让她心满意足了?
那样的话,她们之间的相处,是不是就会愉快很多,障碍很少?
婉儿悲哀地想。
可是,终究意难平。
“那么其他人呢?伤了他们,甚至害死了他们的性命,就是天后娘娘所愿了吧?”婉儿倔强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