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紧接着,武皇后的神情又紧绷了起来。

终于问出了许久之前就想问,却没得着机会问的问题:“她如何了?”

赵永福一直揪着心,无法从武皇后的反应里,得到自己差事干得是否合她心意的讯息。这会儿总算被她问及这个问题,心里面的一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处置过了,敷了药,止了痛。可就是……”赵永福偷眼儿去瞄武皇后的反应。

感知到武皇后没有发怒的意思,才大着胆子继续道:“……就是不肯吃东西,也、也不说话。”

武皇后的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

易地而处,试想谁被那般对待之后,心内会甘心?何况,那人是上官婉儿?

在武皇后的内心深处,婉儿从来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无论是那个自幼就伶牙俐齿、聪慧卓然,初见就让她极度怀疑的上官婉儿,还是长大之后添了更多的风致,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却总是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心事的上官婉儿。

曾经,武皇后以为,郁结在婉儿心头的阴霾,是上官氏昔年的惨事,以及不得不侍奉自己这个杀亲仇人的无助感,可似乎又不是。

武皇后不得其解,只有猜不到“这小东西”心思的不快活。

罢了!

武皇后果断地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些,如今让这小东西吃点儿东西不至于饿死才是正经。

还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事呢?

挥退了门口的小内监和赵永福,武皇后谁也没允许跟着,自顾推门而入。

屋室不大,转过前厅,几步便是卧房。

看到榻上那个熟悉的窈窕的身影的时候,武皇后的眼底竟毫无征兆地浮上了两泓酸热。

真是……越老越没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