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于是告了罪,将一张空白的素笺摊铺在案上,捻着那支笔,敛了敛心神,提腕,于素笺上写了两行诗。

写毕,稍待墨迹干透,方将那张素笺呈给武皇后。

自她提笔的时候起,武皇后便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瞧着她。

只觉得怎么看怎么都是赏心悦目的,竟移不开眼去。

待得看到那素笺上的诗句,遂笑意更深了些:“难为你模仿本宫的字,模仿得倒是用心。”

婉儿闻言,忙称“不敢”。

她确是模仿得武皇后最喜欢也最擅长的飞白体。

不过,平心而论,婉儿仍是觉得,自己写不出武皇后的那种风致来。

俗语说“字如其人”,婉儿自身不是那种强悍的性格,字也多走温和柔婉的路子,让她写出武皇后的字那般的纵横大气又不失俊拔横飞的气韵,还真是难为她了。

武皇后显然也瞧出了其中的端倪。

她擎着那张素笺端详了几息,便禁不住评点了起来:“诗不错,字嘛……还差些火候。”

她一时兴起,遂提笔在另一张空白的素笺上,亦照着婉儿的那句诗誊抄了一遍。

虽说是誊抄,但写出来的字迹,与婉儿的相比,又是另一种味道。

婉儿凝着那尚未干透的墨迹,看得入了神,手指也不由自主地随着那笔走龙蛇的痕迹在空气中勾画着。

武皇后喜欢她这副全然出自内心的向学模样,更生出些爱惜之意,心念微动,竟走过来,站在了婉儿的身后,温声道:“你再照着写写看。”

婉儿自然听话地重新拾了笔,刚写了两个字,忽觉手腕上一股子温热之感,接着是整个手背都被温柔覆盖了。

婉儿听到了自己的抽气声——

武皇后居然贴近了她,还控制了她的手,亲自指点她,每个字如何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