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刹那之间的闪动,旁人没有任何感觉,婉儿侍奉武皇后久了,对于她的一举一动,都越发地熟悉。

婉儿遂忙做垂首状,不让武皇后意识到,其细微的情绪变化,已经被自己发现。

谁都理所当然地以为,太平听了母后的话,会如往常一般乖乖地跟去承庆殿。

不料,太平却向武皇后深深一礼:“女儿家中还有些家事要打理,不敢叨扰母后!”

俨然一副将要告辞的架势。

武皇后的脸色登时沉了下去,她还是第一次被女儿这般对待。

眯眸扫了一眼被太平的反应惊震了,尚来不及收起表情的薛绍,武皇后缓缓又道:“令儿都不想念母后吗?”

太平公主闺名李令月,鲜少被提及。

而“令儿”这样的昵称,也是在她很小的时候,武皇后才这般唤她,到如今已经许多年未曾唤过了。

婉儿是极偶然的,在某次武皇后心情特别好的机缘之下,从武皇后的口中得知的。

此言既出,婉儿都替武皇后觉得心酸——

武皇后从没被女儿这般疏远过,情急之下才用这个称呼,以图挽回女儿的心,已经很是放下身段了。

就算内心强大如武皇后,也有这般无助的时候。

皇帝和薛绍,都因为武皇后的话,而略显意外。

太平公主不由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垂下眼睛,像是不肯,又像是不敢面对母后的注视。

却徐徐拜了下去:“女儿初嫁,尚有许多事要向姑姑习学……请母后恕罪……女儿改日再去叩拜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