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珰儿之死,并非出于自愿,而只是母后的一步棋,那么,她还有什么事,能够相信母后的安排?

太平霍地站起身来。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烛火辉煌的丹凰殿,实在觉得憋闷得紧。

太平从来不喜欢称这里的新名字“太平观”,却说不清楚为什么。

然而此刻,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真相的尾巴——

或许,所谓“为外祖母祈福”,也是母后的……一步棋。

太平心烦地换掉身上的道袍,换了一条寻常朱裙。

扫了一眼身后捧着那件道袍,眼神中透着慌乱的侍女,太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满腔的烦恶强压了下去。

“这是天后所赐,好生收着。”太平淡然道。

那侍女忙恭声应“是”。

太平并不知道,在那名侍女的眼中,刚刚那个眼神淡漠、意态疏离的她,已经颇有几分她的母后的神韵了。

太平此时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杜大娘子回来了吗?”太平似是随口问道。

那名侍女闻言,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奴婢去传杜大娘子来……”

这话初听似乎没什么异常,太平却暗自蹙眉。

“不必!本宫去瞧她。”太平说罢,并不管那侍女如何反应,起身便走。

丹凰殿的偏殿,用来安置随同太平公主做女冠的几名女官,杜素然的卧房便在这里。

太平轻车熟路地寻到杜素然的卧房门口,阻止了想要上前叫门的侍女,自顾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太平两道秀致的眉毛,便微微拧紧——

卧房内,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气?

那药气极淡,似是被人刻意遮掩过了。若不是因为这些日子常在父皇处侍疾,又去过东宫见了太子的病状,太平怕还想不到“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