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中,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武皇后无声地盯着李贤,也许并不是仅仅盯着李贤。

不过,有一件事是显而易见的——

对于李贤之前像模像样的请罪,她好像根本就没听见。

罗大富杵在原地,一对小眼珠儿转向武皇后,又转向李贤,脸上的忧色,浮了上来。

罗大富正忧虑无着的时候,忽听得从殿内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从殿内缓步走出一个高瘦的身影。

赭黄便袍,没着冠的中年男子,他的脸色几乎与身上的袍子颜色差不多,晦暗的颜色与武皇后健康的脸色孑然不同。

“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温和,走到武皇后的身边,带着亲昵。

武皇后淡淡地滑了他一眼,没作声。

李贤和罗大富顿觉如蒙大赦。

李贤更是抢先一步,伏身行起大礼来。

“父皇龙体大安!儿夤夜搅扰父皇母后安眠,是儿之错!请父皇治罪!”李贤叩拜道。

他言语干脆利落,又行着大礼,让皇帝的心情霎时间好了许多。

“你的孝心,父皇和母后怎么会治你的罪?”皇帝说着,看向了武皇后。

见武皇后依旧面无表情,更不做声,皇帝遂不自然地右手凑到唇边轻咳一声。

又转向婉儿和两名小内监所处的位置,音声微沉道:“罗大富,这是在做什么?”

罗大富仿佛被点了穴的人突然被解了穴,登时来了精气神儿,赔着笑往前凑。

刚要开口,话头儿就被截了去:“这是妾宫中的女官,来这儿回话,不知怎么得罪了罗总管?”

皇帝温言,皱了皱眉,责问的目光看向罗大富。

罗大富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脸上仍维持着得体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