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不放心地问着:“她……那位贵人,当真没问你旁的?”

婉儿无奈地看着郑氏忧心忡忡的脸。

灯烛有限,这会儿早被熄灭了,好简省着些用。

惨淡的月光,从破口的窗棂处溜了进来,泼洒在郑氏的脸上,映得那张脸,越发地惨白。

“当真没问旁的。”婉儿道。

“阿娘,你别担心……那位贵人,并没有为难孩儿。”婉儿又劝慰道。

郑氏揪紧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而舒展半分。

“她既然能寻到这儿来,又怎么会没事儿呢?”郑氏喃喃道。

显然,郑氏口中的“她”和婉儿以为的“她”,并不是一个人。

婉儿垂眉想了想,便知道了,郑氏口中的那个“她”,极有可能是害死上官家满门的,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后。

所以,是那位未来的女皇帝,打发她的女儿太平公主,特意来瞧瞧自己这个上官家唯一的遗孤,过活得怎么样吗?

婉儿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她并不认同自己的猜测和郑氏的担心。

那位未来的女皇帝,她的眼里,看到的,恐怕只有这万里江山。

区区一个罪臣之后,蚂蚁般的上官婉儿,在她的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便是上官婉儿的祖父上官仪,被杀掉,也不是因为那位未来的女皇帝与他有私怨,而是因为上官仪成了她晋身路上的绊脚石。

她不过就是踢掉了一颗绊脚石罢了。

在她的眼里,恐怕也只有江山和权力,才是唯一在意的吧?

若她真的只是那么点儿格局,就没有后来,敢将上官婉儿留在身边,委以重任的惊世之举了。

在婉儿看来,那位太平公主,与其说是奉了她母亲的命令来查看自己的,倒不如说是胡乱地逛到了掖庭这个她不该来的地方。

是以,那些跟随的内监,才会紧张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