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际初升红日如流金一般洒在她的脸上,眉峰,鼻梁,唇边,颌线皆被敲到好处地勾上一笔,映着脸上那抹山温水软,清朗至极。关雨霂揉着眼,光芒纵步落入眸心,逢着的便是看不足的好时节,京师良匠都描摹不得。她垂下头,秋水畔满是睡意朦胧,轻道了一声:「好看。」
方致远听着她的回话,像飞燕呢喃软语一样从耳边划过,是留不住的,却又听不够的欢喜。她笑着不应声,心想着你若觉得中秋月好,便不算作虚度了。每逢良辰佳节,总易生年年岁岁,朝晨暮夕之念,她亦不可免俗——
来年诗兴酒意,除了你,不知当与谁共。
秋思
方致远
吾心心念念,意暮暮朝朝。
嗫嗫同卿语,嚅嚅与雨聊。
方致远作着她的诗,独自夸着叠词之绝妙,而关雨霂侧身仍歪在地上,细指有一搭没一搭轻点地面,动着别的心思。她一手撑地,一手拨了拨额前发丝,说着:「天上的月亮好看,人间的笙歌曼舞,也好看。」不知为何,慵懒话音里还夹着一丝别有心思的得意。
方致远在一旁暗自笑了,抬手提壶为她倒茶,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与了她,轻勾嘴角,忍不住感叹道:「苏棣的酒确实不错。」
关雨霂接过茶,垂首缓嗅茶香慢吹茶水,点头说着:「是好喝。」
方致远侧着身子,眉间舒展,眼神玩味,来上一句:「还能治病呢。」她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关雨霂尚在迷糊的脸,侧枕那边有一道还未舒展的红痕,连着笑涡,十分绝妙,比自作的诗绝妙,她有些陷在笑涡起不来。
关雨霂回赠了一抹浅笑,笑涡红透,问着:「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