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件可以明码标价的器物,是可以用于利益置换的条件。
哦,当然了,在他们眼里,她不是牺牲,她是瞎子走路都能捡金条,得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际遇。旁人百年千年万年都盼不到的好运气,她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唉。
她活在一个不容女子抗辩的人世间,哭泣只会被视为软弱,完全是平白浪费力气,想要释放,不如叹一口气,暂做纾解。
追忆往昔时,安隅只觉是一场梦,梦里充斥着浓烈鲜艳的颜色,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的那一日,她正红的吉服纹样很漂亮,跟她违和,但不能否认它确实是漂亮的。
铺天盖地的红降临,她熬过了所有的礼节,茫然端坐,坐到腿僵脚麻才透过盖头上纹理的空隙看到他的身影靠近。
她忘记了彼时躲在盖头里的心情,应该是紧张的吧,确实想不起来了。
面前的阴影被他用喜秤挑落,他伸手过来抬高她的下巴,抬高她不敢调转的视线。
她决意不看他,眼睛几乎要闭紧。他不再勉强,指尖从她的腮颌抚过又捞起她的手腕邀请她起身。
她足软,立不稳的,一头载进了他的怀里,他好像轻笑了一声,任由她把双手拓在了他胸前的龙头绣上,丝线的针脚细密,印在掌心是坚硬的触感。
她不知所措,目光往上移,触碰到他的下颌又折返,他垂下肩颈把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然后是眼皮,鼻梁和侧颌。
他足够耐心,她有些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