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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学士。”

牢房重新关上,郭见山掀了掀眼皮。

“七殿下。”

卫希自来熟地盘腿坐下,“大学士倒是逍遥。”

“一介囚徒,谈何逍遥。”

卫希轻笑,“我一路走过来,看见的尽是狰狞惨状,听见的尽是哀嚎怒骂,唯有大学士这里,岁月静好闲适安然。”

“问心无愧罢了。”

卫希捻起一颗黑子,“好一个问心无愧。”

“大学士您,当年也是寒门出身,如今荫封荐举全无,您却倒行逆施屡屡扶持世家子弟入仕,难道……您不觉得愧对您当年寒窗吗?”

郭见山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没有当年的贫寒,如何能衬出如今的富贵?当年那些欺我辱我之人如今为了一个官位肯低下头来求我,殿下您说,换作是您,是不是很畅快?”

“我不觉得畅快,你是在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卫希冷下脸,“若在你之前,也有人似你这般想,那你当年遭受的欺辱,就也有那人的一份。”

郭见山微微一笑,“就算有,又如何?我熬过来了,至于往后诸生,与我何干?”

“此次秋试中有个叫江檀的学子,你把她列为最后一名。”卫希直视他,沉声,“我看过你以前的文章,其中言论与江檀的论策有异曲同工之妙。”

郭见山笑容不变,“那么殿下,您知道为何吗?”

“为何?”卫希皱眉。

郭见山目露讥诮,“因为一切都没有改变。”

当年的他,如今的江檀,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再怎么样,牛犊连老虎一只爪子都敌不过。

“可当年的你,是榜眼。”

郭见山眼里的讥诮更浓了,“当年先帝龙体有恙,殿试的名单是吕回轩拟的,他指我为榜眼,却指徐南昭为状元,第二,与最后一名有何分别?”

到底,吕回轩也逃不过世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