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不说话,只点了点头,与崔珩擦肩而过时,直率的目光在崔珩脸上短促停留,似在打量。
徐梦洁把崔珩引到靠窗的榻上,两人相对而坐。
“乡野姑娘就是肆无忌惮,敢用那样的眼神瞧你,一点也不害臊。刚才我教训她的话,都被你听去了?”尴尬与羞赧在徐梦洁脸上交织,她幽幽叹息道:“近来,我总觉得自己的脾气变坏了不少。大概是念儿不在身边,想他想得紧,一直心绪不宁的。你要笑话就笑话吧。”
“无妨。”崔珩推开一道窗缝。
屋外,雪渐渐下大了,如鹅毛,在融融烛光的映照下,围绕着纸糊的灯笼狂舞。
徐梦洁暗暗留心对面之人的神色,见他目光悠远,似在想些什么,便试探道:“你是在想念小采吗?世事无常,谁知道你出去打仗的档口,会发生这样的不幸。小采日日与火药炮弹为伍,当真应了那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听说她身陷火海,丢了性命,便难过得病倒了,连她的葬礼也没露面。九泉之下,她不会怪我吧?”
崔珩合上窗,把冷冽寒风关在外面。他深深地看了徐梦洁一眼,这一眼太过犀利,似乎要望进徐梦洁灵魂深处。
徐梦洁不禁打了个激灵,但没有回避崔珩的目光,一脸惋惜道:“你还不知道吧,年关将至,我亲自给小采裁了一套新衣。如今,伊人已逝,只能睹物思人了。”
说着,她走到一口竹木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裙衫,是明亮艳丽的桃红色。
“穿红喜气。你看,我用银丝在上面绣了几朵碗大的牡丹。小采穿上一定好看。”话到最后,徐梦洁泣不成声,断线的珍珠,一颗颗砸落在矮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