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崔珩也未必有胆量动我。”孔鎏一点也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被人押解时,倨傲轻慢依旧,就差把自己当成是城主府里的主人了。
他走着走着,回过头对时宁露齿一笑,“不要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你逃一次,我就狠狠惩罚你一次。”
这话不知哪里刺激到了时宁,她目中杀气毕露,恨得咬牙切齿,浑身哆嗦,连向来平稳的语调也起起伏伏,“好,我等着,看你能不能在少主手中留下一条狗命。”
孔鎏入水牢的第十天,大魏派来了第一拨使臣。
那些峨冠博带,巧舌如簧的说客带着成箱成箱的厚礼,却一个个的优越感十足,态度嚣张跋扈。在他们眼里,天曜城不过是座弹丸小城,圣上派他们来议和,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可惜的是,崔珩不仅不知感恩戴德,还极其不识抬举。
他先是不理不睬,把一群人晾了好几天,随后只派去一名微末的小吏参与磋商。那小吏一问三不知,饶是使臣们舌灿莲花,却也是对牛弹琴。
天气越来越燠热,使臣们住在简陋肮脏,蚊虫乱飞,跳蚤成群的客栈里,浑身上下被咬出数不清的大包小包,实在是奇痒难忍,又因接连数日无法沐浴清化,身上更是酸臭无比。
但他们身负皇命不能无功而返,只好忍气吞声,纡尊降贵,擅自绕过小吏,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城主府里叨扰。
崔珩偏偏铁了心,闭门不见,他们越是着急,他越是悠闲,每日待在书房里看书练字,唯独留下薛采与他日日相对。
那负责接待的小吏也越发从容淡定,不卑不亢,拿出虚与委蛇的看家本领,议和也不议了,逮着空就带他们入军营,上城楼,下监狱。
那些使臣一见天曜城大战之后仍兵强马壮,元气十足,数台佛朗机炮威风霸气,一台就能炸毁一座山头,心里就愈加惴惴不安,不复先前的盛气凌人,反而时刻担心自己的小命会留在天曜城。
如此这般过了半月,使臣们饱受摧残,终于熬不住了,灰溜溜地逃回了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