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一段路又走了能有半柱香的时间,等到离近了两人才看清,那树下的阴影中停着两辆马车。马车的车顶新上了漆,树间的光斑落在上面,亮闪闪的一片。
一空的眼睛似乎被那光照亮了,掸了掸身上的土,十分愉快地看向身旁烦躁的郎中。
“盘缠来了。”
郝白的唠叨声戛然而止。
最近他流年不利,仅有的几次远行经历中,不是九死一生险些被割了脑袋、便是被骗进寨子给女土匪治腿,好心在路边救了匹马,结果被关起来当了几个月的奴才。
心中警铃大作,不安使得他的声音听起来都变了味道。
“什么盘缠?你认识的人?”
一空没说话,只是淡淡笑着。
他越是如此,郝白便越是紧张。
“有甚可笑?!我同你讲,你一个深山里的和尚,没见过什么世面,这出门在外、行路途中,最忌随便停车。山匪都是这般劫车的,真要是遇上了你可能扛上个两三回合?”
“山匪?”一空的语气依旧是慢悠悠的,手下却催那黄牛催的正欢,“你我身上可有什么东西能供那山匪去劫的?”
郝白一时语塞,但往日屈辱历历在目,他很快便为自己找到了更可怕的设想。
“他们不光会劫财,还会抓男人回寨子里交给女匪首玩弄享乐,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和尚他们就会放过你”
说话间,牛车载着两人离那杨树又近了些,杨树下的马车、连带着马车前立着的青帽书生都被看了个清清楚楚。
书生?这山匪劫车总不会还带个书生吧?
郝白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些。
牛车在杨树的阴影下停稳,与那两辆马车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