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牙齿打着颤,低声问道:“殿下,要将娘娘送去哪里?”
还未等太子发作,敖岚温柔的声音传来,“送至隐霞湖,我去跟母亲道别后,自会出京。”
侍从诺诺应着,又去觑太子的脸色。
这等风雪天,隐霞湖都已冻上,如何通船。
太子拳头捏的“咯咯”直响,额上青筋暴起,全身上下笼着噬人的气息,但就是不开口求敖岚留下。
他身形挺得笔直,像尊僵硬的冰雕,堵在门口处,染红的凤眸死死盯着敖岚的身影。
敖岚穿戴整齐,只拿了抄好的一叠佛经和一把紫箫,目不斜视地擦过太子,出门而去。
身影踏在雪中,渐渐的出了双福阁的院门,消失在雪沙中。
寂静的房中,能清晰听到太子胸口传来的剧烈跳动声,他的双眸已呈血色,无坚不摧的铁拳仍紧握着,骨节无半点血色。
猛地,他挥拳将书桌掀翻,上面一应物件掉了一地,千年梨花书桌也被砸出个窟窿来。
敖岚本想直接去隐霞湖,却在簌簌风雪中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随着大风刮过,他瘦弱的身影也左右摇晃,随时能倒地的样子。
原来还有与她一样的风雪夜归人。
她是无家可归的,他也是。
“文先生。”
他缓缓转过身来,将目光聚焦到她的方向。
敖岚下了轿走到他跟前。
雪甚密,不时从眉眼间落下,这一瞬间,甚至都看不清对面的人。
两人互相望着,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心底升起,心中那道长久的裂缝似乎被填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