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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绷紧的身体渐渐松懈下来,开口道:“皇兄,她们又不能做粗使活,不如将她们一并送到礼乐司。”

呼雅泽拒绝,“我还有用处,过几日再送不迟。”

他将剑递给小山,擦了擦汗,张开手臂由侍从穿上外袍,“兵部还等着我们去校场试一试多发火箭射程,时间也该到了,出发罢。”

桐草巷

破旧的门框上挂着一张裱好的大字,以草书写着“风雨字坊”四个大字,与《往生咒》上将力道框在秀气字体中的小心翼翼不同,每一笔瘦疏蜿蜒,如瀑水迸飞,窒息拉长的回勾透着不顾一切的癫狂。

黑色案几后坐着一个瘦削的身影,戴着顶洗的变了色的布帽,瘦骨嶙峋的手遍布疤痕,握着毛笔,垂首敛目伏在案上,正写着什么。

越来越模糊的童年记忆里,也有这样一个小小的身影。

炎热的午后,她在榻上睡午觉,醒来时总是看到霈儿这样伏在案前练书法,听得她起身的动静,他就会回首朝她亲热的一笑。

窗前是他栽的睡莲,偶尔扬起一丝难得的热风,睡莲厚重的摇曳,搅起缸中圈圈涟漪,风中有睡莲的清香,还有馥郁的墨香。

……

敖岚呼吸逐渐加重,伏在案前的人察觉到了,停了笔,握笔的骨节用了力,似乎要突出来。

半晌,他才缓缓抬首。

暗黄粗糙的肤色,几乎没有眉毛,暗灰的嘴唇,下颚处两道笔直的疤痕,眼睛虽直视着她,却像蒙了一层暗雾,找不到她的眼神所在。

长相称得上有些吓人,不知为何,敖岚却不觉得害怕,也并无嫌弃之意。

这样一副羸弱的身躯中,有一颗悲悯和善的心,每天抄诵《往生咒》为所爱之人超度,在这繁华俗世中,又有几个这样沉心重情之人?

她微微一笑,充满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