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躺在驿站的床上,她才回到了这个身体里。
此时,那种即将面对最害怕事情的惊恐和怯懦,便会像是浓浓的黑暗一般慢慢涌上来,将她淹没包围,让她无处可逃。
她从未觉得如此无助。
就算是那日忽然从这个陌生身体里面醒来,就算是那日知道玉迟生不会再回来了,也不曾。
缩成一团,她却依旧觉得冷,只能抱紧了自己,在心里无数遍叫着那个名字“石渊渟”,才能熬过这漫漫长夜。
虽然没有何镖师一个人跑那么快,可是他们也在五日之后赶到了袁州。
何镖师说,因为石渊渟伤势严重不能搬动,所以他如今还在王府中。
袁州城门和王府大门一路为他们敞开。
玉染香和何镖师骑着马长驱直入。
玉染香跳下马时,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何镖师扶着她:“你要撑住。”
玉染香闭眼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点点头。
何镖师实在是不忍心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红着眼安慰她:“也许这几日好些了也未必。”
玉染香轻轻摇头。
若不是命在旦夕,不能言语,石渊渟是不会让别人这么折腾她的。
王府里一个小院里,房间的门紧闭,还有两个侍卫守着。
石大娘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看见玉染香进来,便如溺水的人看见浮木一般,一下就捉住了玉染香的胳膊。
她哆嗦着嘴唇,许久才颤声说:“渊渟一直晕着,我叫不醒他。大夫不让我进去,说怕我看见他受不了,反而让他越发严重了。香儿,如今只能靠你叫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