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余光瞧见玉染香悄悄扶起玉娘子就走,压根就不靠近,心里微微一动。
方才她骗着那强盗头子走到远离两边人群的中间,分明是为了方便他动手。
有意思,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众人口中的傻姑娘有意思了。
玉染香匆匆回到家中,反锁门,将玉娘子在床上安顿好。
玉娘子见她脸色不好,拉着她小声问:“香儿可是被那伙贼人吓坏了。”
玉染香摇头:“我怕的不是强盗,而是石渊渟。”
玉娘子有些不解:“为何?”
玉染香微微皱眉:“他若是个光有一身蛮力的莽汉,倒不足为患。可他不但身手过人,且沉稳老练,心狠手辣。这种人要是真打算干点什么,世上怕是没几个人能挡得住。”
玉娘子不出声,专注望着玉染香,好像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玉染香心里暗道‘不好’,自己光顾着琢磨石渊渟,却忘了在玉娘子面前藏锋了。
她傻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娘,我往脸上抹锅灰不是因为淘气,是怕那些贼人起色心,戏文里的小姐逃难时都是这么做的。”
玉娘子却摇了摇头,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拍着:“我家香儿好聪明啊。只是看你被逼得一夜之间变得这么老练世故,娘心里难受。”
玉娘子原本就身体欠安,这一夜惊吓兼受寒,越发不好了,一坐起来就便头晕目眩,玉染香不准她起来,只管守着她废寝忘食雕琢那玉观音。
只是那些工具她用得不太顺手,不是割了这里就是蹭了那里。等那观音终于雕琢成型,她十只手指已经遍布伤痕。
玉染香将那玉观音对着光看了看:幸好成品出来效果不错,少说也能卖百来个大钱。
猎户娘子说要去县城赶集,玉染香只说要跟着去看热闹。玉娘子道她是小孩子心性贪玩,况且她也几个月不曾出门,便允了。
天还未亮,猎户娘子就背着皮毛在门外等着玉染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