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扶苏亲眼看着那个男人不知从何处缓缓步出,眼角下的朱痣在码头煌煌灯火下异常冶艳。
她现在几乎可以确认,那日城隍庙调笑她的男子正是眼前的君王。
他真的是疯了吧!
堂堂一国之君,竟真抛下繁重政务,从洛京一路追她到柳州来。
帝王站在人群前,眼中噙着谑笑,目光不紧不慢从一张张面上扫过,仿佛折磨一般,非逼的他们自己现身站出来。
尽管她和四哥、宝瓶已分开站位,混在人群之中应该也不太点眼,可那人目光缓缓扫向人堆正中的她时,她仍感觉那黑眸略停,接着从她面上淡淡掠过。
几百个人,他粗粗扫过一遍,也不说要谁,却要来一张圈椅,临江而坐,目光幽幽撒向辽阔浩渺的江面。
他虽半字不吐,可虞扶苏清楚,她在何处,他早就心中有数。
可虞扶苏不想站出去,她真的不想。
如此僵持了一个多时辰,虞扶苏的腿渐渐有些受不住了,腹中如揣着巨石,沉沉压向双腿,她几乎要滑倒下去。
此时,四哥过来揽住她的肩,带她走出人群,同样沉默的立在帝王身外十几步处。
帝王终于侧身,目光落在四哥揽着她肩的手上时,正如江上的水色一般幽冷。
他对身后的随侍说了句什么,接着,今夜本想渡江的可怜无辜的百姓以及江水边密密麻麻的士兵被全部清走。
江岸码头上一下子变得空旷冷寂起来。
帝王起身,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点向她,压着情绪的声音传出,“你……让朕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