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影仰头,与对方视线相交:“这就是所谓的有事?”
颜裕不置可否。
“谢谢你,叶之。”洛影的视线有些模糊,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平日里,我在夜间观物最是清晰,今夜却看不大清。晨起去见阿留,她分明是喜悦的,我却总觉着不太对,便只能安慰自己是庸人自扰。……只是,我们相识也有数载,往昔即便只看背影,我也能分辨出她的喜怒哀乐,今日怎会辨认不出?或许我们都在改变吧,我非昔日之我,她亦非昔日之她。不过,想到能有一人与她相伴余生,我心中着实替她欢喜,其他的倒也不再重要。”
“可是方才出来时,我又想起了埋葬柳叔的场景。那时我站在山头等着阿留,看着满山纷繁的花草,染上落日的余晖,分明是那样美丽的景致,却透着深深的苍凉与衰败。如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
“今日也是,这么好的日子,又是这么美的月色,为何还是不能令我心生欢喜?”
洛影伸手去抓天上隐现出的那轮明月,淡淡的流光洒向街道,倾泻在她的指尖,沙沙的,柔柔的,流光伴随着她手中的帕子缓缓移动,映的那枝孤花格外娇艳。
霜雪,孤花。
一瞬间,眼前之景似与她的梦境——他的记忆,完全重叠。
借着月色,颜裕看到洛影眼中有泪珠在打转。她那么难过,他却不知如何开解,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终是化成一声叹息。
他们就这样一立一坐于月下,安静地看着那轮圆月,看着彼此呼出的白气消散在夜色中,看着街道从熙熙攘攘到空无一人。洛影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太多的沧海桑田终究只是幻觉。
从晨起到此时,她总有一种虚幻之感,仿佛一直陷在梦境之中,从未清醒。她甚至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其实,昏昏沉沉也挺好的。读“华胥梦”时,洛影总在想:若能永远留在梦境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现实与梦境,真真假假,何必太过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