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卷缩在地的太后忽然开口,声音平缓,语调平静。
“哀家儿子死后,因无子,便会从诸位兄弟中挑选。如今皇帝的众位兄弟,以庐州王居长,奈何其声名狼藉,断不可选,况且,其生母地位不高,无人拥护,那便唯有江夏王,原来,如此啊。”
云敏好奇低头看她,才见她无比平静,脸上没有痛苦扭曲,仿佛那药性已经过了。
太后半睁半闭的眼睛忽然睁开,看向上头云敏,“告诉江夏王一声,我知道他生母尸骨在何处,请求他,将我儿子葬入应该葬的地方。”
云敏瞧着她,久久叹息,“原来,你还有爱子之心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站起身来,拿过太后原本要用来上吊的白绫,将她嘴角以及地上的血擦干净。
站起身,她看着地上已死之人,久久沉默,“先做孤女,后为寡妇。一世孤苦,拜君所赐。”转身,她往前走了几步,屋内点满的蜡烛,烛光映着她眼角的泪光。
云敏停住脚,静静看向前方关闭的窗子,走过去推开一掌宽,散散屋内血腥气,“我答应你。”
最后的话说完,太后闭上眼,静静侧躺在地上。
她脸上很平静,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可以看出,她死前,遭受了巨大折磨。
这一生,她这一生,唯一一次平静宁和,是在死前的那一刻。
那一刻不长,却够了。
她想起了自己作恶多端的以往,想起了自己满手鲜血,想起了自己那扭曲的过往。
罢了罢了,自己一生追求,不就是至高无上的地位,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吗?
既然都已经得到了,也享受到了,就算如今死去,还能有这样的体面,还有什么不够的。
扭曲的一生,在她的清醒中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