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无端妄想,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你若能像陛下那样,做个皇帝,也挺好的。

太平侧头看她。

我陪着女皇游宴,这几年写了不少诗。只是这样的场合,笔下只能是应制诗、颂圣诗,我也最会写这种东西。不就是歌颂人间的繁华,歌颂帝王的伟大么。你要是做了皇帝,往后我的每一首诗,都歌颂你。

“果真如此?”

“当然”。

太平托着腮,就这样笑起来,眼波温柔。

“要我做皇帝,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说话的时候,她眉梢眼角的笑意未减半分,“婉儿,做我的皇后吧。”

上官婉儿笑了起来。

洛阳白马寺的钟声响起,紧接着,全城的佛寺都敲起钟来。声震如雷,气势如虹。洛阳皇城的恢弘气势仍然流淌着,天堂、明堂巍峨屹立。那座高耸入云的天枢,依旧昭示着万国来朝四夷归附。回荡久久不息的钟声,让她们不约而同回忆起长安,那座都城不息的钟鼓报晓,好像没有任何事物能终止,好像还会持续千万年。

她们互相握着对方的手,紧紧握着。这一瞬间对视,太平终于相信,有一种牵绊,是两个人的灵魂互相欣赏,不带一丝利益,不带一丝淫丨欲。

数十年前,鹅黄色的襦裙罩衫,棕色宫奴麻衣,一如那个对视,毫无二致。清澈明亮的眼眸,睫毛掩映着,秀美的鼻梁与下颌线,六岁的太平一眼就看见了她;掐的出水的脸庞,微微勾起的唇,看她的眼里时时带着笑,七岁的婉儿一眼就看见了她。

流年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