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沉默半晌之后调侃道。
“阁下师出何人,竟敢怨责天理。”
字里行间藏着不易察觉的讽刺,豪不吝啬地嘲笑——不是对我的讽刺,而是一头往反方向拉犁的牛。
“……家妹未婚夫死于赈灾途中,被山贼截杀抢夺,”我缓缓道,“那次围剿,是沈将军在带队。”
对方嗯了声,末了补充道。
“……一个没留。”
全砍掉了,这是那伙山贼最后的结局。
沈识云也不知道是在安抚死者眷属,还是说给自己听,瞳仁映照出光点又黯淡下来。
我仍一刻不停地捕捉对方的反应,揣着的双手松脱开。
“天理束缚着,管理着,也囚禁着人;而付诸执行的,进行管制的也是人。”
说到底,还是人管着人,借天之口来压制。
这很丢脸吗?为什么要掩饰。
“现在,正在抱怨天理的是一个从小吃饱穿暖还被供有读书条件,处于众生一隅的平凡人。”
“现在,老天爷要向我这个蚂蚁收取报酬了。”
天理,天经地义,拥有管束着别人,又被别人教育的力量,平衡的地面。
沈识云看了看天色,接着说道:“所以你已经准备好付出报酬了?用你的所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