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坐直了身子:“你们认识金陵公主?”
仆妇低声笑:“公主那样尊贵,哪里轮得到我们认识?不过公主貌美,众人皆知。娘子若是好奇,明日戎王出巡赏灯,公主随驾,娘子何不出去瞧瞧?”
“是呀是呀,公主一年到头也难得出现一次,明日机会正好。”
晚云有片刻失神,问:“何处赏灯?”
“宫城外的长街呀。明日无宵禁,可热闹了。娘子远道而来,正好去玩耍。”
晚云心不在焉地听着仆妇们聊天。她心想,明日这样的场景,阿兄和谢攸宁定然也会去,若是这样,郎主必定不会让她现身。
带仆妇替她擦了香膏,修了指甲,盘起长发,再换上新衣裳,她还后知后觉的。她神色郁郁地回到前厅时,宇文和郎主都在。二人有片刻惊讶,她自己打量,才发觉换了女装。身上穿了百碟刺绣窄袖短衫,配绛色襦裙,披烟色画帛。头上束起小巧的飞燕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头上插着并蒂莲的汉白玉梳,还有只白兰玉簪,简简单单,干净利落。
“怎么了?不好看?”她拧着眉问。
郎主清了清嗓子:“怎么会,女子这么打扮再好不过了。过来坐,喝茶。”
也不知从何时起兴起煮茶饮茶之风。这东西喝起来麻烦,从茶叶、煮茶的水到茶器,再到不同茶叶搭配的不同香料或盐巴,样样考究。
从前在东都,师兄每请人道家中做客,都要郑重地煮上一壶,说这样礼数才周到。晚云看裴渊屋里也有这么一套。只是他忙于战事,还未有闲心倒腾。
晚云看茶罐旁的罐盐,边跪坐下坐边道,“我不喜盐花。”
“就你要求多。”郎主埋怨道,让石稽另取一红泥小炉,新开一锅。
子时至,城中各处响起了鞭炮声,家奴纷纷来到庭院中给郎主道福,求郎主派新钱。
郎主笑着挥挥手,就见石稽拿出早就备好的新钱,阿沁替他一一派去。
众人说着吉祥话,高高兴兴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