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含柏自从在京城遇见了容初,就一直是以这个姿势抱她睡的,好像怕这人在她睡觉的时候跑了。
而容初,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容初动了动,没挣开,林含柏用了力气,紧紧抱着她。
容初想想,凑近林含柏的耳边,小声说:“松开好不好。”
林含柏呼吸均匀,没有动静。
她又说:“我胳膊酸,松一松好不好?”
手放开。
换成虚虚搭在她身上。
容初又躺了片刻,估摸着林含柏睡熟了,才轻手轻脚挪开她虚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容初从林含柏怀里爬起来。
她抹黑到了桌前,点着油灯,写信。
各类从典籍上抄下来背诵的药方散成一团。
容初归拢一番,折起来塞进包裹里,然后重新拿了张纸。
毛笔蘸墨,墨已干了。
容初小心翼翼倒水磨墨,时刻注意林含柏的动静。
等墨磨好,她提笔写字,笔尖与纸的距离无限接近,她的手腕却顿在了半空。
半晌,墨水顺着毛滴下来,砸到纸上,开出一朵黑色的花。
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写起。
她试图说些哄林含柏开心的话,让她醒来以后不要那样难过。但,她写不出来,提笔忘词。
再怎么也掩盖不了自己抛下她的事实。
容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父亲曾同她说过,瘟疫之一事最是难料,再厉害的大夫都拿它没辙。
那时候的容初问父亲:“那爹爹会治么?”
乐父捋一捋自己的胡子,笑:“会,也不会。”
她不解。
乐父只说:“等你长大了,就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