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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认为直面兵解之人能够活下来,因为从未有人活下来。

什么难以解开的心结,什么难以磨灭的刻骨仇恨,在此刻全数从顾重脑海中消失无踪。

她只看得到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和那身下淋漓流淌的鲜血。

她想起在未曾挑明身份之时,别扭的阁主大人总是用令人费解的方式担忧着她;想起在那凉亭共同烹过的茶;想起曾携手并肩踏过的危机;也想起那夜放肆的一晌贪欢。

此时,竟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人更加重要的了。

迈着虚浮的脚步,顾重面无表情走上前去。

众人见之皆叹一声无情,然而那心里怀着多么巨大的悲痛,只有顾重自己知道。

她缓缓俯下身,犹豫着探向凌烟的心脉,似乎想将心中那微渺的希望,留存得更加久一点。

出乎意料的是,那并不结实的胸膛之下,竟仍有微微的心律跃动,顾重瞬间陷入失而复得的狂喜之中。

她小心翼翼地将凌烟自冰凉的地面抱起,未发一言便飘然远去。

凌烟醒在一个江南小镇的初春。

带着花香的细腻微风穿过柳梢小巷,吹过屋檐窗沿,落在美人帐前,唤醒了沉睡已久的人儿。

“小姐,你醒啦?”

正巧立在床前为她擦拭脸颊的侍女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慌乱朝外喊道。

当夜,凌烟便见到了顾重,她瘦了许多,却也轻快了许多,好像卸下了万斤重担,整个人都明媚了不少。

先生,凌烟听到周遭人均这样叫她。这是不做魔教教主,改做教书先生了么?

“怎么一觉醒来,颇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夜深人静之时,两人秉烛夜谈,凌烟不由得调笑道。

“你已睡了五年。”

顾重轻叹一声,紧紧搂住怀里的人,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