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盖住眸中失望之情与眼底疲惫。
“先生,对世家和巫教作何看法?”
“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如今再不是百年前世家与天子共天下的时代,也不允许有任何教派借以神明之义,凌驾于君权之上。”
凌烟知晓,这才是今日顾重将她传来的主要目的,为此把伺候的宫人也打发了出去。
“前些年,先生让朕徐徐图之、从长计议,这两年借了些许东风,世家锋芒尽藏,已呈日暮之态,不知是否到时候了?”
顾重虽是问句,却带着迫不及待的坚定决心。
“温水煮之,陛下切不可操之过急。”
“先生可有妙策?”
“先开均田,再修法,后废推举,自此君权一统。”
“善,便按先生所言。至于巫教,朕想推禁令。”
“陛下,宗教之事,愈止愈烈,北陵便是前车之鉴,扶持佛道,教义相争方有成效。”
“…按先生说的做吧。”
“明日朝上,臣会上奏均田之事。”
“为何不是朕直接下令?”顾重皱眉不解。
“如此会显得陛下独断专行,还请陛下爱惜名声。
何况朝堂上的唇枪舌战少不了,还是交由臣提出来得好。”
“…好,便交由先生了。”
天成元年,丞相凌烟上奏,建议重订礼制,度量土地,重开均田。
新帝允之,并召弘文馆,重撰法条,修订法典。
令各地举论道大会,以传各教教义,论道始末呈于帝王案首。
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天下哗然。
谁也没料到,龙椅还没坐热的新帝敢开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