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什么要宽恕他呢?”她喃喃道,“我合该一剑杀了他才是!”
“我就该!我就该把他们全都带到师父师兄的坟前,通通一剑杀了才是!”
她将那双手举在自己眼前冷冷看着,只觉得满手都是洗不净的血腥。
“可杀了他又能如何呢?”她说完又低声回答自己道,“逝者不可追,你已经因为你自己的仇恨害了一个人,难道你还要为此波及另一个人吗?你利用了他,毁了他的一切,难道还要夺走这无辜孩子的性命吗?”
她的眼前又浮现那日风雪之中独臂的少年僧人握着宝剑的模样,那一点点殷红的血比落在雪地之中的红玉佛珠颜色更艳,刺到她心口,疼痛无比。
“可是……可是……”
她缓缓抱住了自己的头,将自己蜷缩起来,但不论如何,都觉得自己像是一截腐朽的枯木在名为命运的海中不断沉浮。
“湛淳啊湛淳,你要我宽恕他们,可谁来宽恕我?”
她闭上眼就是天极宗囚室里那个被铁钩穿透了琵琶骨的背影,心口仿若被千百把利刃穿过一样。
她不由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句话。
——“江折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第一百六十九章 :应知我心
或许是因为这些时日里对云平精神的折磨,又或者那苦痛和悲伤叫酒意放大,云平努力睁大眼想要去看清面前的乌鳢,但在一片虚无和眩晕之中,她只能瞧见乌鳢和鸳鸯侯的眼睛好像闪闪发着光,而周遭一切色彩和形状都在晃动着,她分辨不出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只是双眼只是漫无目的地转动,可那双眼睛里却失去了神采,不再像以往那样锐利,好似能看破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