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哲知道自己的身子这些年来亏空,药石罔效,也晓得自己情绪不能过于激动,可是即便如此,他心中也要求个明白,不要死都是做个糊涂鬼。
“师叔,我已被骗五十年,宁可现今明白死,也不要余生做那糊涂人。”
雷娇见状轻声道:“阿哲,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要知道?”
她如此问了三次,瞧见汤哲依旧决意要知道的样子,不由轻叹一口气,晓得阻他不住:“好,既是你自己要知道的,我便同你去讲。”
于是她问汤哲:“你晓得我身旁素来有两个弟子,是一对龙凤双生的姐弟,长姐叫晏朝,幼弟叫晏夕。”
汤哲今日是第二次谈到这两个,眉头轻皱,哑声道:“自然是晓得,弟子方才在堂中还在疑惑,竟不曾瞧见这两个人。”
接着他似乎又想起方才在堂中小童所言,心中不好的预感升腾起来,但他忍住,只等雷娇说话。
“五十年前,你师父应了赵归崇那恶贼的要求,换得阿春一线生机,却不曾想那恶贼不曾真想放过阿春去……”
雷娇立在那里,扭过头去看君莫笑的墓碑,伸手轻抚:“师兄太过天真,错信于人,以为那赵贼念着同门之谊,多少会做件人事,可谁都不曾料到,你师父废去修为自逐出宗第二日,他便派人将阿春赶出宗去……”
她话说到此,汤哲眼睛中带着希冀的光,似乎稍感快慰:“既然如此,阿春是还活着是不是?师叔,你派人去救她了是不是?”
雷娇看着他,心中有些不忍,可她还是一字一句说了:“五十年前,赵归崇派人用飞舟将她送走,而回程的飞舟遇了难,舟上所有弟子下落不明,没有人……”
雷娇顿了顿,似乎说不出来话:“没有人活着回来。”
飞舟,遇难,无人生还,与那堂中的奉茶小童说的半点不差,汤哲忽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他握住轮椅扶手,低声喘气:“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