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澄扶着脑袋,原先只是昏沉,现下却觉得头痛欲裂,额角突突,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听见有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随后一双手敷在她头上,那双手掌心有茧,带着熟悉的温度与粗粝,手的主人身上还有熟悉安心的气味,叫云澄的不适舒缓不少,却忍不住有些想哭,轻声哼唧起来。
“烧已退了。”
云澄听见声音的主人轻轻说道:“真是古怪,突然发起烧来,又突然褪下去,但她现下没有事,我便也安心了。”
那手又翻转过来,用手背轻轻摩挲云澄的脸,少女的脸颊泛出不大自然的红来,唇色又显苍白,黑发被汗水浸湿,一身黏腻,只觉得不舒服,下意识便要去拽身上厚重的被子,好透透气,叫自己舒服些。
而那双手带着凉意,似被秋风浸润了一般,带着爽快,少女扯了被子,就去抓她的手,死也不放,紧紧抓着。
“小尊主的衣裳都湿透了。”二娘看了一眼道。
那手的主人愣了一下,本来想要抽走的手也因着二娘这句话停住了。
“那便换了,二娘,你帮她换,我出去一下。”
说罢又要抽手,云澄自是不依,只是哼哼唧唧的,像是受极了委屈,一双眼睛雾霭朦胧,带着水汽,盈盈动人,这丫头现下还在病中,虽说退了烧,但依旧意识不清明,记忆混乱,只觉得自己还是浮屠岛上那条小龙,刚刚化作人形不久,身子还未适应,生起病来。
那时候身子也发着高热,一个粉雕玉镯,白团子似的六七岁孩子烧得糊涂。彼时岛上只有她们两个,白龙出了这档子事,云平怎么会不焦急?当然是衣不解带去照顾她,她那时候又娇气,还惯会撒娇扮痴,只要呜咽哼唧几下,云平就会软了心搂着她给她唱歌,那时候云平极宠她,要什么给什么,说要星星不给月亮,才养成她这幅性子。
现下云澄在病中,分不清年月,只做自己还在那时候,不依不饶抓紧了云平的手,只要她一作势抽手要走,就立刻嘴巴一瘪,眼睛里沁出泪花来,然后小声抽噎,谁见了不会心疼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