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卿向白容道了声谢。白容垂眸,没有回应。
迟钝的贾卿也许不懂,心细的林墨晚如何不知?
隐匿的情深最是伤己,倘若得不到宣泄,便是结成心底永恒的疤。林墨晚拿起来时提的灯,说自己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着。贾卿要送她回去,林墨晚却道她刚来怎能就回去。白容走上前,伸手:“我送林姑娘吧。”林墨晚将灯递于白容,道:“有劳了。”
两人从荒野小路走至通往九天宗的宽广石阶,向上不过数百步就能到九天宗。林墨晚接过白容手中的灯,让他回去,并用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请求:“和她一起聊聊烟儿姑娘吧。她过不去,白公子你也过不去。”
从得知死讯,道亲手抱红烟入棺材,自始至终,白容无忧无悲,异常平静,好像无事发生。不,不是好像。在他眼中,本就无事发生。红烟不过与儿时一样,贪玩捅了娄子跑出去避难,挨不住几顿饿就会哭着喊着回来。
是的,他过不去。
“白哥哥!”背后传来红烟开朗、响亮的呼喊,他猛地回身,背后一片漆黑,空无一人。可他明明听见红烟在叫他,听得那么真切。
“……白公子……白容……白容!”白容回过身,贾卿正站在面前呼唤自己,背后便是红烟的坟茔,顿时清醒。
“怎的又回来了?”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听得出来方才痛哭过。
一直冰冷、平静的白容,用极尽温柔的语气,心疼道:“不是你的错……”贾卿怔住,泪水登时涌上。白容继续坚定道:“红烟的死,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最后硬撑的壁垒彻底崩溃,泪水倾泻而出,贾卿一头扎进白容胸膛,放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她,是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