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相劝的话中已多了几分隐藏的迫切,郑平却并未被他话中的情绪渲染,被道理分明的话语带着走。作为曾经的嘴炮王者,他自动免疫了前方的所有嘴炮,只揪住其中的关键词。

“你怎知曹操欲隐诛荀彧?”

刘协沉默了一息,本已凝滞的呼气重新变得规律而平稳:

“朕不过是旁敲侧击,最终拍板决定的人终究是曹操。”

没有颠倒黑白,没有为自己辩驳,刘协径直承认了他在其中的作用,但得到的结果比他狡辩否认更让郑平心情糟糕。

能够求证的消息都已在刘协这得到确认。郑平不想再留下浪费时间,不等刘协再说其他,果断请辞。

刘协见此,咽下几经辗转始终未能说出口的话,询问郑平:

“朕确实存有私心,但朕方才说的那些话也是事实。你听了这许多,就当真未对曹操生出任何失望?”

这话或许只是单纯的疑问,或许是为将来劝说其他人而做准备,采集情感反馈以作参考。郑平不管刘协究竟是何用意,只在转身前冷淡地道:

“从未有过期许,谈何失望。”

刘协眉宇渐紧,显然无法理解郑平的话。

郑平又道,

“陛下与丞相,于衡而言并无任何不同。”

刘协蓦然一震,垂在两侧的手用力收紧:“……其他人亦是如此作想?”若所有人都觉得坐在上首那个位置的人是谁一点也不重要,只是顺应时势,而无忠君之心,那他岂非再做多少事都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