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娘取了新的布巾过来,看孩子仍然再哭,便道:“太子许是想念陛下,舍不得呢。”
她点点小扶苏嘴边,小家伙张开嘴,便要来含住她的手指。
“应是有些饿,我喂他吃些,你去拿寝衣。”
“喏。”
直至天擦黑,小扶苏沉沉睡去。偌大的寝殿除了安静如木头的寺人和宮婢,一点旁的声音都没有。赵高不知寝殿夜晚是这样安静,平日赵政尤爱同她说话。恁是一点黍米粒大小的事,也要和她有来有回讲上一遭。
忽然耳边静下来,她怔愣了许久,顿时感到有些失落。躺在小扶苏侧边,只要一闭眼,便会冒出赵政拎着把剑,浑身血淋淋站在一片浓雾中。任她如何呼喊,赵政也不理她。
半夜梦中惊醒,她半坐起身,给小扶苏掖好寝衣,便去书案写了封书信。
次日一早,宮婢便道乳娘昨夜突发热疾,现在吃了药,脑袋晕乎,说话也有些不利索。照顾太子不是件轻松活,小扶苏有些认人,除了亲爹娘,也就乳娘还能靠近身。
乳娘这一病,赵高便腾不出心思想旁的。小扶苏不睡觉,她也不能睡。这般过了两日,她这一夜终于没再做什么关于赵政鲜血淋漓的噩梦了。
翌日,巡游的赵政派人送来书信,还有些民间的小玩意儿。他们这一行走得慢,目前还算风平浪静。
按照赵政的送信频率,大概是每隔上五六日便会有一封。到了第十封,本该出现在书案上的信件迟迟未送到。赵高登时坐不住,提笔便给赵政去信。
他们有各郡接应,只要不是在荒山野岭都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她还是不放心,动用赵政留下的护卫,再次去信。岂料,护卫有去无回,不论是谁的信现在都没了。
赵高稳定心神,立即坐下顺着他前一次提到的位置,要联系上下一城郡守。这信还没写完,从宫中出去的护卫忽然姗姗赶来。
他秉明赵高,陛下说万事如常,巡游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