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不悦扫去,赵高手臂轻挡,悄悄退出他的怀抱。

来的人是怒气冲冲的大司徒,赵高望着他似乎被人气得不轻,一向自持稳重知礼的人,这会对赵政草草行礼后便愤然开口。

赵政听罢,了然道:“君是说,左氏为立宗门之位,强行要将学室中的弟子带回去?”

“正是,”大司徒显然还沉浸在今日发生的闹剧中,“臣敬重左氏一门皆为忠烈护国之人,但如今他们怎能不顾阿氓之意志。”

左氏阿氓,不过是这宗族中最为不起眼的存在,生母是浣衣女,生父也仅仅是个不成器的庶子。而今左仲卿一死,左氏老者们收到赵政送去的秘宝后,竟然前思后想,将视线放在了这么个小孩子身上。

大司徒对阿氓极为看重,破格带在身边好些年。自己一朝一夕辛苦培养出的人,如今有被生夺的势头,大司徒今早便和左氏派来的人大吵一架,孩子暂时被带了回去。耐不过人家有宗门血缘,他站不住理,登时转头来宫里告状。

赵政屈指轻敲着书案,凝神道:“此事于情,寡人应顺左氏之意。”

天纲伦常,秦国讲究孝道,双亲之意不可逆,左氏阿氓回去无错。于理,继任宗门高位,也不是坏事,荣华富贵,家族兴旺系于一身,比一个小小弟子,更有前途。

“大王,”大司徒急了,拱手道,“大王是不知,如今让他回去继任,和让他去死无甚分别!”

“哦?”赵政抬眼。

“左氏一门,但凡任继之人,均是短寿,年纪轻轻便会夭亡。大王,阿氓之才,在于笔下纵横,是我工造不可或缺之人,臣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回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