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常澜还有话没有说出来。
谭青青同她男朋友——也该了解了解这个世界,既然已经进来做事,成为临时成员,就顺其自然,别没事大惊小怪,被其他部门的人瞧见了,觉得轻浮……这都是些小事情。
案例看多了,自然便见怪不怪了。
谭青青一怔,然后犹豫了一下,飞快应了一声好。
她是当真好奇。
……
原温初等到眼前的那片明亮的光芒熄灭下去,她躺在床上,却有点毫无睡意。
不知道是想念港城的一切呢,还是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匪夷所思。她原本以为,她最大的秘密就是她重新活了一世,可是如今看起来,好似这个秘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明明是这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啊……
可是奇怪的事情多了,就连重生都变得不奇怪起来。她闭着眼睛,竭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顺下去。那些仓皇的前一世经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浅淡开来。
如果生命有底色,她从黑漆漆的深渊里头满怀疲倦地走出来,不知道苦苦支撑了多久,不知道有没有意义——可是她如今得到了从天穹而来的那一丝曙光。
这个世界上。
再混乱不堪也好,再叫人觉得虚幻不真实也罢,她眼前仍然有握得紧的东西。
法华学院。她的朋友孔青雀。一片赤忱待她的陈实。
她的学生,她救过的人,原家的财富,她布置下的那些手段,仍然能够让她觉得有底气,在这个乱世硬气走下去。
她有人要护着,她也护得住。真好。
还有……还有。那个从拂晓走来的少年,当年他额前碎发沾染露水,轻飘飘地跳到她面前的时候,莽撞认真,明明是冬日,可少年是春风,他笑起来璀璨如星辰朗逸,是她人生黑暗到黎明的划分线,他生得很高也很好看,他做事很果断,他也很有勇气,他愿意面对世间艰险——十八九岁的顾铮行,是冒着热气的鲜亮,是真正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