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毫不留情地冲刷着,将“它”推来搡去,直到“它”重重地撞击到一块军甲残片,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

那声音着实是太小太虚弱,几乎是在出口的顷刻间就被雷鸣般的暴雨声淹没,但倘若细细听了的话,就会发现,那确实是虫发出的声音。

那是个少年。

他身上的黑色紧身服已经被刮破了很多道,露出白皙孱弱的皮肉,上面已经青青紫紫,伤痕累累。

微长的黑发被雨水浸的漆黑,像是最深沉的夜色,挡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脸,但还是能够隐约看出其年轻俊秀的轮廓。

少年苍白的唇无意识地大张着,呼吸被打得凌乱无序,似乎正在承受着剧烈的痛苦。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刺痛。

身上的每一根骨骼都在叫嚣着痛苦,烈火烧灼皮肤的感觉没有一分一秒褪去,依旧顽固地存留在所有的神经末梢。眼皮沉重得仿若千钧。冰凉的雨水不断地涌入口鼻,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刺骨。

耳边再次响起喧嚣,眼前的黑暗里仿佛再次亮起了实验室冰冷雪白的白炽灯光。

“实验体008号,请告诉我你对布鲁特教员的看法。”

“……没有情感波动,初步判定无法形成成熟的情感认知链……”

“这只虫是被你虐杀的吗?说实话!”

“你为什么会这么残忍?!你就是个没有丝毫虫性的怪物!下地狱去吧!”

“对不起,我们不能再留下你了。”

“……我平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亲手把你制造出来……”

那些话语还萦绕在耳边,通天的烈焰已经吞噬了过来。生命力一点点从体内抽离,死神的羽翼遮天蔽日地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