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昭业骑在马上跟在萧赜身后。前方是战场,后面是金銮殿。他被皇上护在身后,忽然觉得很讽刺。
上辈子他应该在的位置是正阳门外萧子良站的地方。他甚至失败到连正阳门都没赶到。他远不如萧子良。萧子良至少站在了这里。
上辈子他与萧长懋筹谋许久,却最终落得血溅乱石岗。这辈子他什么都没做,却能登上储君之位。
他忽然觉得可笑,很讽刺,机关算尽返误了卿卿性命,上辈子是他,这辈子是萧子良。
但是他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萧子良却未必会有。苍天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萧练,这个能预知后世的人,站在他这一边,这不就正说明了他是天命之子么?
他一贯阴冷淡漠地脸上沾染了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秒萧子良在正阳门外人头落地。他感到快意,他感到心安。此番对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萧练说的那个被萧子良篡位的结局,在今天就会改变吗?
皇上侃侃停在萧子良面前。
萧昭业也勒住缰绳,等候皇上的发落,定下萧子良的罪。
只听皇上看着萧子良,沙哑地说道:“云英,退兵,今日之事朕当不知。”
萧昭业有一瞬的怔愣,皇上并不打算要萧子良的命?明明已经是这般对峙了,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
萧子良也有些怔忡,难道还有退路?
“云英!不可退!”王融低声喝道。
皇上不怒自威的眼眸从王融身上扫过,淡淡地看向萧子良:“云英,你如此做,至大齐于何地?你可有半分担当?你如何当得起一个’贤’字?”
一席话,萧子良脸色刷白,他抬头终是不甘:“父皇,我当不得一个’贤’字,他难道就当的?!”萧子良指着萧昭业:“他又做了何事?”
皇上缄默不语。萧子良在朝中的影响,在民间的影响力,的确超过萧昭业。
萧子良眼角湿润:“父皇,你为何就不肯看看我?!”
皇上再看向萧子良的目光柔软了些,带了抹遗憾:“云英,你很好,你做的事当爹的都看得到。”
你很好。
都看得到。
这便是自己一直想要的赞赏了吗?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啊。
王融急道:“云英,不可!”
不可软弱,不可退。
皇上丝毫没将王融放在眼里:“云英,退吧,你是国之栋梁,为大齐做点有用的事。”
萧子良不答,转头看着王融,眼尾微红,一脸的慌张无措。